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粘連

黑如玉說好了星期六要和丈夫陪著女兒王燕去省城的。報紙上說小城的眼鏡店都是溫州農民開的,王燕就一直念叨要去省城配眼睛。黑如玉的心豆子般滾來滾去的,到了星期六這天,她還是撇開丈夫和女兒,獨自帶了禮物悄悄去看公公婆婆。
  
  公公婆婆住在一個叫喊叫水的村子裏,地名有點怪,石頭縫裏還能長西瓜。村裏人都在石頭縫裏種西瓜,就種出了新房子新氣象。不像黑如玉的父母,擠在城裏的一幢沒安裝暖氣的舊樓裏,屋子鼻孔大不說還生著鐵爐子。父母常年有病,那些病兒累著黑如玉的心。父母怕累壞她,有病時就忍著,父母忍著她就更累。父親的心臟病有十年光景了,父親早不想活了。黑如玉說父親不能拋下母親,父親就堅持活著。
  
  鄉下的空氣是陌生的。冬季看不到什麼景兒,到處光禿禿的。只是天空顯得無比高遠。黑如玉在公路邊下了車,冷風吹在臉上,她感覺到自己要流淚了。
  
  很長時間來,黑如玉的情緒都是亂七八糟的。心煩時想和丈夫吵吵嘴,丈夫總是裝貓裝狗地不吱聲兒。黑如玉累一天,到了晚上丈夫摟著她時她會覺得丈夫是她的靠山。丈夫在法院是個科級幹部,家裏的榮譽證書黑如玉數了數,有三十八本,可這次還是沒提上副處。黑沉沉的夜裏,街燈昏暗,點點燈光從窗戶透進去灑在家裏的大床上,夜夜失眠的黑如玉竟聽到丈夫在夢中喊了一句“老子不幹了”的話。頭次聽到這樣的喊叫她有些吃驚,後來又聽了幾次她心頭就滋生出一種徹骨的涼意。丈夫心裏苦,黑如玉心裏也苦。那苦藏在一個深洞裏,弄得黑如玉很是壓抑,常常在暗夜裏潸然滿面。
  
  以前每年黑如玉只是在春節的時候隨丈夫來一次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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